落飞机

从石牛埔
走回家
经过宫头寨
路边有人捉鸟玩
我也捉一只
竟然会说人话
告诉我
一架飞机
正在仙塘寨坠落
而另一方向
正飞过来一匹大马
上面坐着
一个中山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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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
她能看见三个
不同的我
能看见
我的过去
现在和未来
却始终不愿意
看一眼
我的真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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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书

和你一样
平静的女同学
坚持记日记
每天一行
要是让她来
帮我记录
今天的事情
不知道
会是
一行什么样的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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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草座

这两棵
不同种类
素昧平生的草
住在一个杯子里
看起来
好像相安无事
你说它们暗地里
会不会
经常打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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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命的忧郁

自从那张三岁的照片被她看到
我才知道那要命的忧郁其实与生俱来
她像是说出了某个隐藏已久的密码
或者她压根就是一把钥匙专门用来把我打开
那些没命的忧郁在美得要命的童年
原来早就把我整个身体占领
我现在从三十岁的码头赤身裸体慢慢游回去
上游来的人们搭着飞快的船
从我身边经过顺手扔下来更多的忧郁
像在告诉我再怎么游也是白搭
因为我身处的河流名字叫做光阴
那我那么多没来由的要命的忧郁怎么办啊
它们被我遗弃在夏日午后袅袅升起的蚊香白色烟雾中
现在只显现于某些老掉牙即将发黄消失的照片
我要把它们全都找回来因为在我一个人难过的时候
没有人能陪着我只有它们围绕着我
我现在就去把它们全都找回来在它们难过的时候
就算没有人能陪着它们至少它们还能看到
我在那条叫做光阴的河里一直在游啊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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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记得

你记得
别人不一定记得
别人记得
你不一定记得
有谁记得的
大家也都记得呢
反正到后来
大家都不记得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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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忘仙

要是不说
她大概都忘了吧
可是我说的
她全部都已经忘记
这是多么让人伤心的事
不要伤心啊她说
你一定要说
不说的话
我就真的全都忘记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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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字信

莫丽亚
她还是写无字信件
每封信都有温暖的内容
更温暖的是
有很多陌生人
看到了这些信件
他们也都喜欢莫丽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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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年见

要是没有记错的话
蛇年出生的人
和我在鸡年相遇
又在虎年重逢
我们已经约好了
羊年再见
如果不出意外的话
我们还会相见的
而且就在羊年
九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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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员表

那个晚上的表演很好看
她说你也很好看
这是一个温暖的说法
直到后来
亲吻了她的手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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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餐歌

你去吧
不用管我
我只是睡过头了
有点忧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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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台山

前天早晨
有人去了五台山
昨天早晨
有人在五台山
今天早晨
有人不在五台山
他一个人睡过了头
有点忧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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浑世馨香

几年后花样跳水
不再回来的神医伯伯
扛着傻瓜机
蜈蚣岭中学主任伯伯
拿一根竹竿
挑开高处堆起的红麻杆
我们就看到
元裕公祠牌匾背面
原来写着四个
深蓝色的大字
叫浑世馨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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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看人

远远地
看见你和你的孩子
我放慢了脚步
是想
远远地
多看你们一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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螺旋桨

我老婆在前面跑
手臂挥舞起来
和我小时候
一模一样
当时我跟在后面
没作声
过了好几年
现在我想说
亲爱的
你这个动作
真的把我感动了